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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帮忙。”
梁安出神半晌,摇摇头:“不能事事依赖他,我希望自己解决问题。”
“岚公子又不是外人……”方泉不假思索,“多一个人,多一份力。”
梁安哑然失笑,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,却听苑中一阵喧哗,有人高呼:“百花公子来了,百花公子来了……”只一会儿功夫,便见人群结集,齐齐涌入一座塔楼门下。
梁、方二人对望一眼,不约而同跟了过去。
其时霜降已久,天地一片苍凉。二人跟在人群之后,每走一步,都似穿越时光——从深秋萧索,走向初春暖阳;从草木凋零,走向百花盛放。
行至塔楼,眼前再无苍凉——却见鲜妍明媚,有桃花红、李花白、山花黄;正是大好春光,有莺儿啼、燕儿舞、蝶儿忙。
当此时,清风拂来,暗香浮动,便在花飞花落花满天中,一绫衣公子踏步走来。他冰魄玉魅,昳丽形容;嘴角常含笑意,目中总有温情;一身霜白长衫,几枝桃红点缀;神态婉转,风姿灿灿。
“百花公子!百花公子!”人群感慨激昂,齐声高呼。
梁安心中一动:“好一个人间尤物,比起岚公子,竟不遑多让。”
方泉莫名有一股危机,看向百花公子,心中颇有敌意。
这时,人群有人高喊:“请教公子,我日行一善,为何毫无功德?”
那百花公子扫向人群,微微一笑,声音如玉珠洒落,如莲花绽放:“善有真假:无所求而行善是为真,有所求而行善是为假。
“善有端曲:由心而发、济世利人,是为端;虚情假意、讨巧媚俗,是为曲。
“善分阴阳:行善只为声名荣禄者,是为阳,有福报却无功德;行善韬光养晦、韫椟藏珠者,是为阴,有福报有功德。
“善分偏正:好心办成坏事,是为正中之偏;恶意促成好事,是为偏中之正。
“善有大小:若为济世利人,善小亦大;若为一己私利,善大亦小。
“善有满半:内无行善之我,行小善亦满;斤斤计较、盘算得失,行大善亦半。
“总而言之,上善若水,利万物而不争,处众人之所恶。劝君明是非、辨真伪,诸善奉行,诸恶莫作,功德自然来。”
百花公子说时,妙法生华、祥瑞光辉,再加上春日盛景、花飞花落,塔楼之下,俨然一片极乐净土。众人听罢,有的意犹未尽,有的疑惑不解,有的大彻大悟,有的沉吟静思。
梁安初时只道百花公子皮相过人,这时亦觉察他内在完美。不知有心无意,梁安忽觉百花公子直直看向自己,并微微一笑。
刹那时,风云停歇,天地凝固——时间竟然静止。
梁安悚然一惊,却见花草树木、人物景象,皆一动不动,连方泉也不例外,心中翻起滔天巨浪。当此时,百花公子盈盈走来,拱手笑道:“何其华,见过淮王。”
百花公子姓何,名其华。
第124章 阿鼻鬼母
“何其华, 见过淮王。”百花公子盈盈一笑。
梁安出神少倾,随即醒悟,惊讶道:“你认得我?”
“烹龙之宴,久负盛名, 只恨今日才与淮王相见。”百花公子客套一番, 又道:“今日前来,是请淮王帮我一个小忙。”
梁安神色一凛:“什么忙?”
百花公子道:“上一次尸国节, 我在酆都遇到一个不可言说之鬼。此鬼灵异, 祸害极大, 我原可以将之度化, 岂料它有免死金牌护身, 竟逃过一劫。那免死金牌乃天胤帝王颁发, 虽已残破,却仍有帝术赦免神通,可防御一切攻击……”
“帝术赦免?这可是天帝神通……”梁安矍然一惊。
百花公子点点头:“那免死金牌可防御一切攻击, 但若以王者之气震慑,则起不了任何作用。当今天下,唯殇王朝传承王者之气。故此, 特请淮王提炼王者之气一用, 待我度化异鬼,必还淮王无量功德。”
梁安略一沉吟:“你要我帮的忙便是这个?”
“正是。”
梁安微微一笑:“可以, 但我不求功德, 只要当阳令。”
“哦?淮王也要下酆都?”百花公子神色讶异。
梁安点头道:“只要公子允诺当阳令,我便提炼王者之气, 助公子度化异鬼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百花公子笑一笑,“明日晌午,请淮王莅临百花山庄, 其华亲自交付当阳令。”话毕,轻飘飘跃起,刹那时,风动云流,花飞花落,四周景象又活了过来。
众人浑不知时间静止又恢复,只一个恍惚,便见百花公子飘飞云上,御风离去。
“咦,百花公子怎么突然走了?”方泉莫名其妙。
梁安却不说话,拉着方泉疾奔,到一个僻静角落,才笑道:“阿泉,当阳令有着落了。”三言两语,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。
方泉初时惊讶,听到后来,越发不是滋味,埋怨道:“叫你找岚公子帮忙,你不肯,一转眼就请百花公子,不是说要自己解决问题么?”
“我哪里请百花公子了?明明是他有求于我。”
方泉故意找茬:“我看那百花公子不安好心,什么叫不可言说之鬼?骗小孩呢?他既存心杀鬼,为何拖到今日才行动?若少爷不来曜城,或拒绝提炼王者之气,他就不杀鬼了么?”
梁安微怔,仔细一想,这些诘问句句在理,却板着脸道:“再无理取闹,我可要惩罚你了。”
“什,什么惩罚?”
“你说呢?”梁安意味深长一笑。
方泉噤声,过一会才道:“百花公子人美心善,值得信赖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,梁安与方泉稍作打理,正欲离开客店、前往百花山庄赴约,忽听一声音道:“客官请留步。”二人驻足观望,却见一跑堂伙计手捧书信疾步走来。
那伙计走到二人跟前,恭敬道:“二位客官,有人留信一封,敬请查阅。”双手呈上信封,其上赫然写着“瑚琏客人亲启”几字。
“瑚琏”正是二人所住厢房名号,梁安面色一怔,问道:“何人送的信?”
伙计摇摇头:“那人只留书信,并未现身。”
梁安接过信封拆解开来,却见笺上一行遒劲行草:“百花公子诛杀昌平,表里不一,不可信。”未留落款,亦无署名。
“是谁送的信?他怎知我要见百花公子?”梁安心中疑惑,又想:“诛杀昌平?这‘昌平’莫非是恒道院使者昌平先生?”他道听途说,早知昌平先生在上一次尸国节离奇失踪,不想这信里竟说死于百花公子之手。
方泉亦看到信中内容,心念道:“百花公子果然不是好人。”望向梁安,担忧道:“少爷,要不今日不去百花山庄了?”
“去,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