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朝之梦 作者:大罗罗

    第280章 打胜了，士气更低！求月票

    公元1847年9月22日。

    韶州，芙蓉山。

    战事已过，激战之后，芙蓉山大寨四下片破败的景象，木栅胸墙周遭，满满的都是淡紫的血色。现在正是夏日，尸臭味已经在芙蓉山左近弥漫开来了。

    清军绿营湖南提标的官兵就在提督余万清的亲自督促下，开始清理尸体，收拾营寨了。

    芙蓉山战，虽然是清军获胜，但是比较伤亡数字却也是清军较，几乎达到了明军的倍，如果不是京旗健锐营的骁勇和郑洪的准备不足，这战打到最后真是胜负难料。

    而在各部清军当中，损失最大斩获最少的无疑就是余万清的湖南提标了。几乎折损了半人，斩获的明军首级却寥寥无几，还有好几百个“附逆”（就是让明军捉去割了辫子后又被清军抢回来的倒霉蛋）的，都让僧格林沁下令斩了脑袋报功了。

    现在是非常时期，广东省几乎全部沦陷，广西和湖南也都相继传出警讯，清军绿营又在之前的战事中表现差劲，附逆降贼的武官是数以百计。朝里朝外，都是片指责绿营无用误国的时候。湖南绿营又打成这副德行，这余万清也知道自己的顶子保不住了，只求能落个干干净净的开缺回籍，千万别落个交部议处——那样还不如直接掉脑袋呢！好歹能给家里面留点银子，要是让京里面那票贪官来“议处”，少不得拿副身家去换个充军流放。

    就在余万清和干湖南绿营的军官在担心脑袋和口袋的时候，下面的湖南绿营的兵丁是咬牙切齿在心里面咒骂，不是骂我们大明朱大王的，而是在骂满清狗皇帝道光和僧格林沁、赛尚阿干八旗亲贵的——昨晚战，他们这些湖南兵可都是豁出命在打，虽然被明军打溃了，但也为宝盖岭和曲江县城内的清军主力集结调动争取到了时间。不管功劳苦劳都是有的，而且还死了那么人。怎么都要从优抚恤下吧？

    谁知道非但没有个铜子儿发下来，反而把几百个被明军捉去后割了辫子的弟兄当成逆明反贼砍了脑袋！这些旗人到底当不当汉人是人啊！打仗被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不过是两半二两的饷，犯得着把命搭进去吗？这天下是旗人的，又不是汉人小兵的……被捉去割了辫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，人家明军割辫子的时候又不会征求俘虏的意见。怎么就成了“逆贼”，还要割脑袋啊？这也忒狠了吧？给明军捉去不过割辫子而已，回到大清这边就要割脑袋！这还让不让人活啦！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哭声就起来了。前文说过，这绿营兵也是世袭兵，平日也是个圈子的，所以绿营兵丁官佐之间。有沾亲带故的。芙蓉山战下来。不少人失了亲朋好友。若是被明军所杀，再得份优恤也值了。可有不少人是被僧格林沁下令砍头的，都当成附逆的贼人，不但没有抚恤。还要祸及家人……这如何不委屈，如何不伤心？

    “哭什么哭！都哭什么！大清打胜了，你们还哭……”余万清听到这凄凄惨惨的哭声火也上了，抡起手里的马鞭就朝几个正抹眼泪的兵丁抽打过去。

    “军门！我们苦啊！”挨了打的兵丁却哭得凶。

    “我那兄弟是力竭被擒的，就是给割了辫子，又没有真附逆，凭什么就砍头啊！”

    “还不是因为僧王要报功！我们的人给割了辫子正好拿去砍了充人头！”

    “那些京旗健锐营的人都说我们是钱汉了，我们的命只值文钱！”

    “呜呜……这是什么世道啊！他们旗人凭什么这么欺负人！芙蓉山战都是我们汉人绿营在拼啊，他们只是最后上来捡个现成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干了！不干了……这个绿营兵不能再干了。旗人的天下，就如他们自己去保，我们不保了！”

    听到下面的议论声越来越响，内容也越来越“反动”，余万清心横就伸手去摸刀把子。却被身边几个戈什哈把拦住。

    其中个上了年纪的戈什哈压低声音道：“主子，小心军心生变！”

    军心已经生怨了，再逼难免就有变，这芙蓉山上的两千湖南兵可个个手持利刃，要打起来，十几个戈什哈可保不住你余大提督！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怎么呢？”余万清也在跺脚，他浙江人，在湖南绿营里面没有根基，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办法安抚军心。

    “还是得靠银子！”那个老戈什哈是余万清的亲族，在浙江绿营里混了半辈子，最知道军心是怎么回事了。

    “得去找僧王要银子抚住军心，要不然下回上战场，这标兵搞不好就要临阵倒戈了！”

    余万清咬咬牙：“倒戈就倒戈吧！这银子我是要不来的，再说我这个提督也当不到下回上阵了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宝盖岭大营的中军大帐之内。四川提督向荣也是脸怨气，正和几个将佐块儿喝酒发牢骚。

    “这叫什么事儿？这叫什么事儿！苦仗、硬仗都是我们在打，最后连口汤都喝不上，好处都是旗人的！我向荣也就算了，已经混到了提督，再升没地方了。可是下面的弟兄不能白拼命啊！这么大的胜仗，砍了两千几百个首级，怎么都该有百把个保举额子吧，这就给了十个……这怎么分啊？这样下去，这兵还怎么带？谁肯拼命打啊！”

    向荣的语气里全是苦水，从今儿上午开始到现在还没有倒完，几个陪他喝酒的参将、游击、都司也都是愁眉苦脸，点不像刚刚打了胜仗的样子。

    要说这事儿吧，其实根子上还是朱济世和左宗棠这对君臣闹出来的。个想出“离间满汉”的奸计，个发明了“劝降药”，还用个汇丰银行套住了十三行和广东巡抚叶名琛——这可是省巡抚啊！居然也投降了大明，这道光皇帝还能相信汉臣？

    而僧格林沁和赛尚阿又上了“撤绿营、扩汉旗、编新军”的折子，也摆明了不相信汉人的立场。虽然道光皇帝还没有点头，但是满朝上下，无论旗汉都是致赞成的，实行不过是早晚的事情。在这样的大背景下，僧格林沁和赛尚阿又怎么会保举大堆绿营汉员升官呢？

    这不是自己抽自己的嘴巴？再说了，现在就算保举百个绿营汉员，过不了久还是开缺的命，不如拿点犒赏实惠。所以僧格林沁和赛尚阿只给了向荣十个保举名额，犒赏到时依足了向荣的要求给了二十几万两银子。只不过这些犒赏大半给向荣装进自己口袋了……他的提督还不知道做到什么时候呢，不赶紧捞点能行吗？

    所以这个让人白白拼命的恶人只有僧格林沁和赛尚阿来当了。至于军心士气什么的，就让僧格林沁、赛尚阿他们去操心吧。这汉人绿营真不行，还有他们的八旗天兵呢！

    “他娘的，怎么打了胜仗这军心反而散了呢？这些钱汉到底是怎么回事！”

    僧格林沁自然有耳目散在下属的绿营各部里面，这满清绿营里向来是有旗员的，现在满汉关系紧张，这些人自然都伸长了耳朵张大了眼睛替僧格林沁留心下情。结果汇总上来的情况，就让僧格林沁狠吃了惊。这芙蓉山战到底是谁打胜了？怎么自己这边的士气比战前低了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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