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想，微微弯腰在萧匪的书桌上叩了一下：“新同桌，让我进去一下。”
    萧匪写字的动作一顿，目光顺着凌初霁圆润的指尖往上。
    凌初霁随即迎视上了萧匪的目光，一手抱书，朝着他招了招手。
    萧匪的头发有些长了，细碎的刘海半遮住眼睛，白色的灯光落下，五官深邃又立体。
    但却衬着皮肤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苍白，阴郁的像是活在古堡中的吸血鬼。
    凌初霁咂了咂嘴，忍不住沉醉在萧匪的颜值中。
    然而乐极生悲乃是亘古不变的道理。
    下一秒，有同学抱着厚厚一沓资料经过，没注意碰了凌初霁一下。
    这原本其实是没有什么的，但凌初霁尚还保持着弯腰的动作，一时猝不及防，往前一踉跄，手上的书控制不住的劈头盖脸朝着萧匪的脸自由落体。
    这个开始确实轰轰烈烈。
    凌初霁心脏骤停：“……”
    眼睁睁的就看见萧匪高挺的鼻梁上，此刻已经被砸出了一个红色痕子。
    凌初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，暗叹：罪过……
    而陈糯则是一直在隔壁组看着这边，见状，不由给凌初霁竖起了一个大拇指。
    小霁好手段！
    这个下马威给的可以！
    萧匪显然也是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，惯常面无表情的脸上裂开了一点愕然。
    刚刚凌初霁向他倒来的一瞬间，为了避免对方整只倒在自己身上，他下意识的就扶住了凌初霁的腰，在怼脸被砸了之后，他手腕本能的收力，这才发现少年有些太瘦了，好像他一只手就能圈住。
    此外，凌初霁衣服的领口也有些大，从他这个角度看去，顺着少年细长的脖颈往下，能清晰可见的看见对方脖子上的青筋，微微凸起的锁骨更是一览无遗。
    心中的某处像是被什么捏了一下。
    下一秒，萧匪移开自己的视线，却不由自主的舔了舔牙齿。
    “那什么……”看着萧匪近在咫尺的脸，凌初霁咽了点口水，然后扶着桌子小心翼翼的重新站好，尴尬到爆炸：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
    话落，不等萧匪说些什么，他连忙顺着话音又补充了一句：“我真的不是故意了，我刚刚就是……就是没站稳。”
    萧匪「嗯」了一声，把自己的桌子往前挪了挪，放凌初霁进去。
    凌初霁连忙三下五除二的将掉在地上的书整理完，然后钻了进去，等坐下了后，心中还是充满愧疚：“萧匪，真对不起，你真的没事吧？”
    “没事。”像是有些无奈，萧匪屈指揉了揉额角。
    凌初霁还在担心，一直瞅着萧匪鼻梁上的那条血痕，没忍住又说了一句：“不会破相吧？”
    萧匪不以为意：“破就破吧。”
    “那怎么行！”凌初霁几乎是瞬间说道：“你长那么好看，这要是破相了那多可惜啊。天啊，我刚刚是在造孽吗！！”
    “呃……”萧匪微微一怔，再次放下重新拿起的笔，然后侧目看向凌初霁，瞳孔漆黑：“可惜吗？”
    凌初霁点头如捣蒜。
    萧匪半垂下眼睑，眼底深处像是闪过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情绪，好一会儿之后，他才淡淡的道：“没什么好可惜的。”
    凌初霁闻言，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，但萧匪却先开口说：“没破皮，也不会破相，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    语气冷淡，摆明了不想再多说。
    凌初霁一阵挫败，在和萧匪成为新同桌之前，他想过无数种开场白，但是那么多的开场白里，唯独没有这样戏剧的一种。
    剩下的半节自习课里，萧匪一直在低头刷题，凌初霁好几次想要和他搭话，但是却都无从下口。
    万分无聊之下，不得不也掏出了一张试卷开始刷题。
    结果写到一半后，水笔突然没油了，想了想，他伸手戳了戳萧匪的胳膊。
    “萧匪，你还有笔吗，能不能……”话音未落，凌初霁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    只见萧匪此刻的脸色比刚刚还要苍白，他半低着头，一手摁在胃上，眉毛微蹙，像是在极力的忍着什么。
    凌初霁一下子就坐直了起来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    萧匪没说话，只是随手拿了一只笔放在凌初霁的桌子上。
    凌初霁压根没去看笔，此刻满目担心的看着萧匪。
    “你是不是胃疼？”
    “早上是不是没吃饭？”
    第8章
    我们以后肯定还有会金钱交易的！
    萧匪微微蹙眉，凌初霁的关心叫他有些不适应，他微抿着嘴唇，本能地去忽视身边的人。
    这并不难，胃里近乎烧灼般的疼痛感叫他意识都不甚清晰，就连着手指都在微微发颤。就像是从里面烂开了一个豁口，他不得不用力的摁着胃部，才能勉强克制住。
    “胃疼的很厉害吗？”凌初霁想到了什么，连忙从书包里拿出了保温杯，倒了些在杯盖上后，推到了萧匪的跟前：“这是热的，你先喝一点缓缓。”
    萧匪依旧是没有做出反应，他闭着眼睛，另一只手撑着额头。
    明明带着助听器在，但是却好像听不见凌初霁的声音。
    摆明了不想交谈。
    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的话，凌初霁肯定是问都不会再过问一下。
    不搭理人就算了，爱咋咋地，疼死了活该。